1、第 1 章(2 / 2)
“好看吗?”简秋时见她看的认真,没忍住问了一句。
林初妤笑笑:“挺喜庆的。”
简秋时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,视线落到了灯笼上。
下午林家给爷爷打完电话后,爷爷就催促她赶快去挂上这两个红灯笼,说今天是个好日子,宜红。
想到这儿,她转头看林初妤。
这个自小就被爷爷念叨在耳边的孙媳妇,竟然真的出现了。
确实是个好日子。
去取车的时候,林初妤的手机响了。
她从包里找出手机,看到来电显示是谁的时候,问简秋时:“你会开车吗?”
“会,”简秋时点了下头。
“那你开,一会儿我把地址输进去,你按着导航走就行,”林初妤把车钥匙递给她。
上了车,林初妤接通了电话:“喂。”
冷漠的男声传来:“接到人了吗?”
“接到了,”林初妤系好安全带,指尖触着车载仪的电子屏输入地址。
车内响起机械的女声,简秋时着了车,按着导航路线行驶。
“明天上午领完证带她回来一趟,”电话那头的人命令道。
“明天不行,下午我要进组,”林初妤说。
“进什么组?”电话那头,人声陡然提高几度,“充其量就是去跑个龙套,推了,毁约的钱我出。”
“这你管不着,”林初妤说,“你说的事我照做了,别忘了我妈的医药费,就这样,挂了。”
“谁啊?”简秋时看了眼林初妤,虽然她没听到电话那头的人讲了什么,但光看林初妤现在的表情,也能知道那是一通使人不愉快的电话。
“我爸,”林初妤神色淡淡,视线落在窗外,眉间透着一丝疲倦。
简秋时没说话,突然想到了刚见面时的林初妤,像只炸毛的小刺猬,很可爱,和现在的模样,很违和。
导航导的是一条低速,道路两侧没有路灯,凹凸不平的油柏路多处都是坑坑洼洼的,简秋时尽量躲着坑走,但是坑它就是往轮胎底下钻...
半小时后,车子平稳地停下。
简秋时提着咖色旅行包,借着昏黄的路灯打量着面前这栋连成排的楼房,讲真,她觉得在她们镇上都找不出这么旧的房子...
林初妤睡了一路,心情好了不少,可刚好了不少的心情在下车后,看到面前的小破楼时,又瞬间跌入了低谷。
她从兜里拿出手机,解锁后翻了下通话记录拨了过去。
那边电话很快接通,轻快的女声:“喂,宝贝儿,你回来了吗?”
“沈顷意,你说的是枫山春城没错吧?”林初妤问。
“是啊,你之前住那儿所有的东西我都打包干净了,”沈顷意估计在敷面膜,说话都是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钥匙我放在门沿上边了,你踮踮脚就能摸到。”
“就是楼下旁边有个二胖烧烤这个吗?”林初妤当下多么希望她可以告诉自己走错了。
“对对对,五楼五零三,那儿房间有点多,别走错了。”
得!找房子这种大事就不该亲信与人!林初妤咬牙挂了电话。
楼道里乌漆麻黑伸手不见五指,林初妤怕黑,赶紧“嗷”的喊了一嗓子,喊亮了墙角的照明灯。
灯光很暗,勉强可以看清周边环境,楼道里的墙皮有些发霉,不少地方大面积脱落了墙皮可以看到里面的混泥土。
两人一前一后往楼上走,简秋时目光闲闲,环顾着四周,心说这房子的年龄估计比她都大。
“你家不是很有钱吗?”简秋时问。
“我是私生女。”林初妤看了眼楼牌,才三楼。
简秋时心下了然。
虽然爷爷之前和她说过林初妤的家庭情况,但她是真没想到林氏财团的私生女待遇会这么差。
林初妤面上没什么情绪,继续说着:“他的钱和我没什么关系,我也就是随了个他的姓,要不是今天他用我妈的医疗费威胁我,我都不知道他接我回林家的真正目的其实是那纸婚约。”
说到这儿,她笑了一声。
林初妤从有记忆开始,她的世界里就只有妈妈一个人,没想到,在她十岁那年有个男人突然登门拜访,说是她的爸爸,她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遇到拐卖小朋友的了。
直到阮迎拉着她的手放到林海岩手上,告诉她这是爸爸,她才知道原来她还有个爸。
她刚知道自己有爸爸的时候很开心,而且爸爸还是盐城有头有脸的大人物。她本以为她和妈妈有好日子过了,没想到,回去林家她才知道她只不过是个私生女,阮迎是个三儿,林海岩不仅有老婆,还有个漂亮的和洋娃娃似的女儿。
“阿姨身体还好吗?”简秋时眉梢轻轻挑起,爷爷当时只和她说了个大概,并没有提过林妈妈生病这回事。
“不好不坏吧,躺着也挺好的。”
对林初妤来讲,阮迎现在那样躺在ICU里确实挺好,起码她再也不会为林海岩活着,也不会被人指指点点,就这么睡着还能轻松点。
“这的楼梯怎么这么长的?”林初妤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。
“还行,”简秋时从小早晚都要跑十公里,所以爬个楼梯她还真没什么感觉。
这是一个不算典型的筒子楼,因为只有中间一条楼道可以通行,走道很长,每个房门上都用红油漆写着房间号,林初妤的房间在五零三,差不多得走到尽头。
简秋时跟在林初妤身后,走到五零四室门口时她顿住了脚,她转头看过去,房门上面留有三十公分的磨砂玻璃,室内关着灯:“这户住的是谁?”
林初妤低头开门,头也没抬回道:“不知道,我也刚...”
“搬过来”还没说完,林初妤就被房间里堆成小山丘似的场面惊到失声!
此时,在林初妤面前,大小不一的包裹全都堆在一起,有的还是用编织袋装的...沈顷意,我他妈要炒你鱿鱼!
林初妤此刻有点后悔带简秋时回来了,趁简秋时还没进屋,她赶忙用脚把小山丘往旁边踢了踢,腾开一条过道。
简秋时进门的时候就见林初妤在那用小细腿艰难地往两旁扒拉着:“你家遭贼了?”
林初妤:“刚搬家,有点乱。”
简秋时觉得,有点这两个字完全可以去掉。
房间内部装修还可以,比楼房外观看着好了不止一点点,面朝南,白天阳光可以洒进来。
林初妤走到窗户边,本想看看视野如何,就见外面漆黑一片能见度极低。
虫鸣适时低鸣了几声,她赶紧拉上了窗帘,又蹲回了小山丘面前,吭哧吭哧地把行李箱拖了出来。
沈顷意知道她的习惯,像是贴身衣物浴巾这些都会叠好放在行李箱里。
简秋时把房间里的灯打开,进了卧室。
卧室里靠墙摆了个白色的双开门衣柜,放了张一米五的床,小是小了点,但胜在简洁,她从兜里找出烟盒,取了一支捏在指尖。
“你先洗我先洗?”林初妤抱着怀里的瓶瓶罐罐往卫生间走。
简秋时有些心不在焉,她晃了下夹在指间的烟:“你先洗,我到门口抽根烟。”
“行,”林初妤从行李箱里找出睡衣和浴巾就去了卫生间。
简秋时叼着烟走出房间,她手掌隆在另一只手上挡风,“啪嗒”一声,漆黑中,火光照亮她手肘下的深蓝色栏杆,上面锈迹有些辩驳,她偏头吸燃,随后朝着空中轻吐出一口烟雾,渺渺白烟很快消散在夜里,她视线始终落在黑灯的五零四窗户上。
半根烟左右,简秋时挂在胸前的玉锁发烫起来。
卫生间里,林初妤往手掌心挤了两泵洗发水,低头开始搓洗。这时,头顶的灯忽地飞快闪了几下,她搓泡沫的手顿住,什么情况?!
白影从五零四室的玻璃上嗖的就蹿出来,简秋时扔掉烟蒂赶忙往屋子里跑去。
“林初妤,快出来。”